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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记参加青藏铁路

时间:2016-08-06 14:29:22  作者:  来源:  查看:499  评论:0
导读:追记参加青藏铁路一期工程的梅州籍铁道兵1974年,党中央、国务院一声令下,全国9个部委,19个省、市、自治区的68个单位和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的前身——铁道兵第七师、第十师数万官兵,在青藏线哈尔盖至格尔木近700公里的茫茫荒原上摆开了战场。    ..

追记参加青藏铁路一期工程的梅州籍铁道兵

1974年,党中央、国务院一声令下,全国9个部委,19个省、市、自治区的68个单位和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的前身——铁道兵第七师、第十师数万官兵,在青藏线哈尔盖至格尔木近700公里的茫茫荒原上摆开了战场。
    青藏线一期工程于1958年开工,1960年停工缓建,1974年复建,1979年铺通,1984年交付营运。在青藏线一期铁路修建中,据不完全统计,我市先后约有1400名铁道兵开赴前沿,他们在世界屋脊上挑战极限,创造奇迹,栉风沐雨,将自己的青春热血洒在了那片黄土地。
    巍巍群峰攀云天,茫茫雪域耀日月。戈壁滩上人迹罕至,无人区里地冻天寒。这就是古老神秘的青藏高原,千万年来沉寂落寞的世界屋脊。当时的青藏铁路建设,受财力和生产力水平的限制,广大官兵在海拔3000米以上、含氧量只有海平面60%、机械功率降低25%至30%的情况下能圆满完成任务,靠的是毅力,拼的是精神!
    据悉,当年参与青藏铁路一期工程的梅州籍铁道兵中,有很多复员或转业回到了梅州,记者几经辗转,终于联系到几位当年修建过青藏线的铁道兵。从他们满怀深情对铁色岁月的叙述中,可以看出当年修建青藏铁路条件的恶劣与艰苦。
在青藏高原,生命都打了八折、七折
  
    陈紫鹏:原铁道兵10师50团 曾任兴宁市市委常委兼该市公安局局长 
 

   
      图:梅州籍铁道兵和战友在青海省乌兰县的合影,前排右二为陈紫鹏。
    1958年和1965年,我曾经随军两度进藏,但因为各种原因铁路停修了。1975年,我们铁道兵十师和七师,先后参加鹰潭线、成昆线、襄渝线等的施工,然后浩浩荡荡奔向青藏高原。这一次,我一呆就是8年。
    我所在施工路段平均海拔3500多米,有的甚至达到4000米,最低温度零下35摄氏度,烤火期达半年以上。海拔高、气压低、高寒、风沙大、空气稀薄,大部分人都产生了高原反应。轻者头晕、失眠、流鼻血、指甲凹陷;重者血压升高,呼吸困难,心脏偏移。所有这些都给施工、生活带来难以想象的困难。
    在高原上,水的沸点只有85度左右,用陕西带来的炊具做饭是煮不熟的,经常吃的是夹生饭,新鲜的蔬菜也很难吃上,只能吃罐头蔬菜和菜根。什么东西到了高原都得变样:我的战友有一次回了一趟老家梅县,返程时带了几个热乎乎的家乡大饼,想给战友们尝尝,结果火车一进甘肃就变得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怎么也啃不动了。
    没上过青藏高原的人,体会不到水有多么珍贵。那时候的水是限量供应的,倒一盆水,就得扔10条毛巾下去,供10个人洗脸;听说有的地方每人只供一口盅水,刷牙洗脸全在那点水里面,甚至刷牙的一丁点水都得省下来,用在打炮眼上。洗澡?只是一种奢侈的想法,半年都难得洗一次,只能用毛巾抹抹身子。而天气更是让人难以忍受,昼夜温差太大了,白天烈日当空,战士们的脸都被晒成了酱紫色。沙漠地带就像火焰山,远方的景色感觉甚至会晃动;风沙一起,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到;晚上则酷寒无比,最低温度零下35摄氏度,大家穿着棉衣棉裤,还得用锅炉把床烤暖,才能睡。那时,唯一的娱乐项目是看电影,一到晚上,连队就非常热闹,可看着看着就会有几个战友站起来跳几跳,这种跳脚的声音此起彼伏,因为实在太冷了。
    有人说:铁道兵七师、十师的广大指战员修建青藏铁路,生命都打了八折、七折……
常年在高原上,不少战士的心脏都移位了    肖正雄:原铁道兵十师后勤部修理营现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梅县支行工作
    1975年,我所在的铁道兵十师刚修建完工襄渝铁路,就接到命令开赴青海修建青藏铁路。一到青海,我的心猛地发凉,“天上无鸟飞,地上不长草,风吹石头跑,千里不见人”的荒凉景象让人身上直发毛。
    刚进入海拔3000米以上的青藏高原,我的头马上昏昏沉沉,然后便是疼痛,一段时间的高原反应把我折磨得够呛。1976年冬,我随连队三辆车为风火山试验站运送物资。从海西洲乌兰县城出发经过格尔木,第三天晚上天黑了才到达目的地。因为天黑,货物要等到第二天才能卸车,我们便住在风火山上。在这海拔5000多米的高山上过夜我还是第一次,由于缺氧,一晚都睡不着,偶尔翻一下身都喘不过气来,而且非常寒冷,身上总觉得湿漉漉的。那些常年在风火山上的战士们下山后经体检才发现所有人的心脏都移位了,我的心电图也在-61度,医生说极可能是高原留下的后遗症。
    而今,我的风湿病一发作,关节一痛,就会想到青海;心脏因移位造成心律不齐、心悸胸闷时,也会想起青藏铁路。虽然它给我带来了身体不可磨灭的伤痛,但却留给我心灵中最美好的记忆。
死亡,就像一把利刃,悬挂在我们的头顶
    陈展华:原铁道兵10师 曾任兴宁橡胶厂副厂长
    1975年我在铁道兵十师负责材料供应的后勤工作。4月5日,我的运输车正在关角隧道附近运输材料。10时40分,一个班长正推着车从关角隧道往外走,突然听到山洞里传来“呼呼”的响声,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后面就“轰”地一声塌下来。原来,关角隧道出口30米长的边墙倒塌引起拱架倒塌,1600立方米的岩石落了下来,形成50米的塌方体,127名指战员被严严实实地堵在隧道内。
    抢救战友要紧。师、团在洞口设立了现场抢险指挥部。突击队来到洞口,在松散、破碎的塌方体中掘进,一百多名指战员生死不明,现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当时情况真是紧张啊,所有的人都像疯了似的为营救我们的战友争分夺秒地抢险。青海的医生、护士都来了,在外面搭起了帐篷,随时抢救伤员。后来得知,洞内也组织了突击队,在塌方体顶部拱顶向外突击。经过14个小时的抢险、突击,塌方体终于被捅开了一条两米长、直径有脸盆大小的通道,127名指战员从死亡的黑洞中爬了出来。他们一见太阳,全部昏倒在地,在隧道口躺倒了一大片。当看到把127名战友从死神手里救出来时,很多人都哭了……
汽车在沙漠上抛锚,四个人都没敢合眼
    练荣标:原铁道兵七师 现做生意
    我是1978年入伍的,当年梅州有700多人分到格尔木修铁路。我们挤在闷罐一样的载货车厢里,睡的是稻秆铺的床,经过11天10夜的颠簸,才到达格尔木。在格尔木机场训练了三个月,就被分到各个施工连队。
    我被分去搞汽车运输。我们那地方非常冷,曾经24个人上去修铁路,结束的时候,20个人横着下来——全都冻僵了。有一次,我们两部车、4个人要从格尔木运一批物资到乌兰的大柴县,途中要经过400公里的沙漠。在这种沙漠地带行驶,最怕遇到汽车抛锚,因为方圆几百里连个人影也没有,抛锚就意味着得在寒冷的沙漠中过夜,还会有生命危险。可偏偏我们那天就那么倒霉,汽车走到一半抛锚了,得一天一夜才能修好。当时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得手脚直打颤,最糟糕的是没有过夜御寒的棉被,四个人只好挤在一起,靠喷灯烤热发动机取暖。晚上沙漠中很冷,寒气透过棉絮,让人感到一股彻骨冰凉的寒冷;周围黑漆漆地,没有一丝光亮,风夹着沙在空中肆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那种恐惧的感觉真的难以言表。让人觉得真的离死亡很近。那晚,我们四个人都没敢合眼,生怕眼睛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发动汽车。因为那时候汽车油箱没有防冻液,所以先要用喷灯去烤热油底壳,然后用开水加水箱。早上的汽车铁皮是碰不得的,非常冷,皮肤一接触就粘上了,一扯一块皮。经过一番折腾,汽车终于动起来了,我们不禁欢呼雀跃起来。
苦难中永恒不变的笑声
    曾环亮:原铁道兵十师医院药剂师 现任梅江区客家大药房总经理
    当铁道兵虽然有许多苦,但也有很多美好的回忆,至今想来,仍充满笑声。
    1973年春,我第一次踏进绿色军营。第一天的早操结束后,连长对我们说:“从现在起全体同志一律讲普通话,不要讲家乡话。”作为一名新战士,自然是自觉遵守领导的命令。从此大家学普通话的劲头可大了。我们班有位姓钟的战士是来自山里的客家人,文化程度较低,学普通话比较吃力,但他总是不怕困难,虚心请教别人,也因此闹出了不少笑话。
    有一次开班务会,这位新同志第一个要求发言:“今天上午,陈××同志的‘孩子’(鞋子)不见了,他不调查研究就说我‘柄’(藏)起来了。我说没有‘柄’,他硬说我‘柄’了。你说气不气?”班长不明就里,听得一头雾水,在座的梅州籍同志都哄堂大笑。这位姓钟的战友唯恐班长没听明白,又用手指比划着重复说:“班长,这个解放‘孩子’,他说给我‘柄’起来了,我真的没有柄。”这时,连平素一脸严肃的副班长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弹指一挥间,30年过去了。今天,这些当年在青藏铁路中服役的梅州籍战士都已接近或已经过了“知天命”之年,早期参战的,甚至过了“花甲”之年。但时光的飞逝并没有使他们淡忘对“激情燃烧的岁月”的美好记忆,反之,今年7月1日,青藏铁路开通运行的喜讯传来,更激发了当年的每一个梅州籍铁道兵战士的自豪感和荣誉感。30多年前青藏线上的艰苦岁月是不可能轻易忘却的。他们大都有一个心愿,有朝一日能够故地重游,亲眼再看一看曾经洒下自己青春的热血和汗水的那一片圣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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